东方有一片海

东方有一片海,海风吹来童年的梦; 天外有一只船,请带我漂向那天边. 东方有一片海,海风吹破五千年的梦; 天外有一只船,船一去漂来的都是泪. 撒在岸边……

Saturday, June 09, 2007

高考的回忆——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劫难

每年到高考的时候都会是铺天盖地的报道,由于信息的极度发达在第一时间内就可以看到各地的考题,随手点开一个全国的理科数学题,做了做似乎还行,只不过有些东西确是忘记了,需要重新推,但是放在高中的时候诸如双曲线离心率这种东西肯定不需要现推的。不过有些题,一眼看上去的第一反应却是觉得该用积分,7年的时间,理应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尤其是数学。不过语文题似乎基本不会做,理综似乎也只能想得起一些物理知识,至于化学的分子式,我几乎是把它早早扔在脑后了。

今天又恰好恢复高考30年,于是这次高考的关注程度超出以往,从5月就能看到大小各种报道,于这几天,更是密密麻麻。有一家门户网站召集它所有的用户在blog上写自己的高考,似乎是种不该忘却的回忆吧,但是我却宁愿忘记,只可惜,那7月的3天留给我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无法摆脱了。

其实,7年的时间早该磨去那些扎人的利刺,所以我现在还可以比较平静地去回想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但是,每每看着他们走进考场,却唏嘘不已,有一些羡慕,甚至是一点点的嫉妒,因为他们还有机会去实现他们的理想。而我,几乎是要用三天的错误,留下一生的遗憾。我几乎无法与人提及内心深处的伤痛,因为在大多数的人眼里,我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去感受高考带给我的遗憾:我考够了重点线,我上了一个还算是重点的大学,我学了一个热门专业,我保送上了研究生,我又拿着全奖出国留学……但这五件事,却没有一个如我所愿:那点分数对我只能算是耻辱,那间大学又承载了我的自卑和与他人的差距,那个专业原本就不是我所中意,而至今却也没学出什么感觉以至于仍然在怀疑自己的选择,那三年研究生的生活却是用来弥补大学的遗憾,而出国却是在收到11封据信后的安抚……

或者是我太不知足,但是失去理想的痛苦却不像失败可以摆脱。至今,我仍然还能在梦中闻到我的理想的味道。 一次失败,或者说对于我的理想的一次劫难,让我反思了很多,我的懦弱,我的犹豫,如果那时可以坚定一点,或者今天能品味的只剩下失败的遗憾,而没有失去理想的苦痛。

7年之后,我可以坦然回忆过去的失败,但我更愿意回忆的是7年中一个人的蜕变。身居海外,让我又有了一点点希望:或者有一天,我还有机会重新开始;或者在那个时候再谈起N年前的高考,就真的可以付之一笑了。

Friday, June 01, 2007

留洋日记(二):Coffee Room 的故事

题记:其实很早就想写写系里这个咖啡屋,因为在这里我看到的和体验到的西方教育,绝对不是单从课堂和实验室里能够感受地到的。

这个咖啡屋正式的英文名字叫”Department Lounge”,其实就是一个休息室,里面有微波炉和冰箱,沙发和桌椅。如果早上带中午饭或晚饭过来,可以放在冰箱里,吃的时候热一下(国外的学校一版没有大规模的食堂,有一些提供实物的地方,但大多很贵,所以一般情况就是在家做好带来吃)。叫这个地方咖啡屋,主要是因为这里有一台自助咖啡机,系里提供咖啡豆,牛奶和方糖,需要喝咖啡的人可以在这里选择想要喝的品种,并根据不同品种支付一点费用(这个费用比在外面买咖啡要便宜的多)。我喜欢清咖啡,也有人喝卡布其诺和拿铁,也有对咖啡痴迷的人喝espresso(把粉末状的咖啡豆用蒸汽加压煮出来的浓咖啡,有人叫蒸馏咖啡)。或许,有人会说,买速溶咖啡又便宜又省事,但是如果已经习惯咖啡豆的味道,速溶咖啡就如同白水。大多数欧美人对喝咖啡颇为讲究,即便是喝速溶咖啡的,一般也都煮了喝。

不过,我想探究的,并不是咖啡的味道。自助咖啡的味道甚至可能不如星巴克的咖啡。但这里却有一般咖啡店里没有的别样的风情。咖啡屋的桌子上有最新的ACM通讯和IEEE通讯,这两个杂志,与我们熟悉的transaction不同,通讯的文章一般都不如transaction的文章正式和严谨。这两个杂志的文章都侧重于行业内的最新发展和发现,以及一些预测,这些文章的意义不在于总结,而在于启发思路和拓展视野。吃饭的时候,喝咖啡的时候,随手拿起来一读,或许就会发现一些对自己的工作有用的内容。必须承认这些杂志在国内并不容易能看得到,但如果确实有教授热衷于学术和产业的前沿,订阅一年的这样杂志也并不算是奢侈的事情,而受益的绝不仅仅是一个人。

阅读只是一种喝咖啡的方式,当一个人在咖啡屋喝咖啡或者吃饭的时候,经常以这种方式进行短暂的休息。而更多的时候,咖啡屋里有不止一个人同时出现,而这时,讨论取代了阅读成为大家休息的方式。如同这里所有的实验室和办公室一样,咖啡屋也同样拥有一块白板,白板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大家讨论,因为有些时候必要的板书比完全的语言更容易让人理解。国内的时候并不常见的讨论,在这里确实变成了家常便饭。而大家的讨论内容也绝不仅仅局限于自己的研究课题。杂志上的最近技术和评论也往往是大家热衷讨论的话题——这里几乎所有的教授对于新技术新发现都会表现出极大的关注和热情,无论这个技术和发现与他(她)的研究方向是否有关。我经常可以在白板上看到讨论过后留下的痕迹: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上可以有无数的箭头和标注,而这往往不是一个人留下的笔记;几个数学公式和简单的演算;甚至是一段程序代码……而我参与过的讨论除了涉及软件工程,生物信息学,程序语言,这些计算机科学常常涉及的话题之外,还有和一个印度人的辩论,内容是明确地告诉他西藏几千年来一直是中国的一部分,而绝不是达赖喇嘛的一面之词所陈述的那样。

是的,在国内一个实验室的同学也常有讨论。但是在这里的咖啡屋,讨论的人,可能是知名教授,可能是 如同我这样的研究生。任何一个学生可以跟教授说不,可以说明他的观点,指明为什么他认为教授不对。而教授也绝不会因为他要维护一个教授的“面子”而硬着头皮说学生不对。在这里,咖啡屋里的讨论和实验室里的讨论唯一的标准是“理”,无论是谁,所有的人都有权力说明他的观点和理由,所有的人都只有权力用事实而不是地位去判断观点的合理性。但是,一旦提出自己的观点并且遭到了质疑,无论质疑的人是教授还是学生,提出观点的人一般都会简略地作出解释。如果还想深入的讨论,讨论的地点就会转移到实验室或者办公室。不过,咖啡屋中的讨论气氛往往是极其轻松的,教授和学生的讨论也往往充满了幽默与玩笑。以至于我在最初几次参与这样的讨论时,显得非常不适应:我们太习惯“尊敬”二字所带来的距离了,而忽视了最原始的平等。

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讲述英国咖啡馆的起源和发展。那篇文章说,因为某一特定地点的咖啡馆的顾客往往从事同一种职业,不同地点的咖啡馆最终也变成了一个辩论和聚会的场所。皇家科学院附近的咖啡馆,往往是包括牛顿和哈雷等人在内的教授和科学家们辩论的场所;考文特花园的咖啡屋则是诗人和作家们聚会的场所;伦敦塔街的咖啡馆是商人,经纪人,船主和其他海上贸易的参与者聚会的地点……在这些普通的咖啡馆里,曾经讨论出影响世界的科学理论和文学流派;也曾经形成了最初的现代商业保险的雏形,诞生了世界上第一家保险公司(劳和社,Lloyds) 。作为英联邦的加拿大,似乎很好的继承了英国咖啡馆的优良传统;而作为美国邻居的加拿大,似乎又有美国人的自由。至少在系里这间不大的咖啡屋里,依稀可以看得到西方民主和平等的影子,可以看的到西方先进的教育所必需的严谨、热情和自由。而从咖啡屋里延伸到课堂,到实验室,到教授办公室,整个的校园里,几乎都是这种严谨、热情、自由和民主的气氛。相比于美国和英国,加拿大没有足够强大的科技实力,或者是因为加拿大历史太短人口太少,或者是因为加拿大人并没有称霸全球的愿望。但是,因为和美国英国一样的民主、自由、严谨、平等,以及对科学的热情,加拿大拥有15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不包括和平奖和文学奖)以及一批闻名世界的科学家和教授。今天校园里咖啡屋中的争论和思考,明天也许就会产生改变科学历程的一小步或者一大步,因为肥沃的土壤,总是会开出鲜花的。